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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父坐在那里。
他坐在厉老师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上,身体陷在椅背里,翘着二郎腿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,袖口沾着油污,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。他手里夹着一根烟,已经抽了一半,烟灰长长地挂在烟头上,摇摇欲坠。他看见她进来,没说话,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的脸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浑浊的、带着血丝的眼睛,像两把钩子,死死钩在她身上。
林晓曦站在原地,像被冻住了。她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凝固了,从脚底凉到头顶。她想逃,想转身就跑,跑到一个没有这两个男人的地方,跑到一个可以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。但她的脚像钉在了地板上,动弹不得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厉老师说,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她机械地转身,关门。锁舌“咔哒”一声扣上,清脆的,决绝的,像某种宣判。
“过来。”继父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。
林晓曦慢慢地,一步一步,挪到办公桌前。她的头垂得很低,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。她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,一道是厉老师的,冷静的,审视的;一道是继父的,贪婪的,像要把她生吞活剥。
“听说,”继父弹了弹烟灰,烟灰掉在厉老师干净的桌面上,他没管,“你今天在学校,又惹麻烦了?”
林晓曦没说话。她的嘴唇哆嗦着,发不出声音。
“厉老师打电话跟我说了,”继父往前倾了倾身子,手肘撑在桌面上,烟头几乎要戳到她的脸,“说你被人拍了那种照片,还在教室里跟人打架。是不是?”
“……是。”林晓曦的声音细得像蚊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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