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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里的面试通知又被打开了一次。甄柏安站在医院门口,指尖停在地址下方。地址没有走错,姓名也还好端端地写在上面,真正需要确认的其实什麽都没有;只是人在紧张的时候,总会反覆检查那些最不可能改变的东西,彷佛只要眼前几行字仍待在原来的位置,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多少能够掌握一些。
七月午後的台北没有多少风。太阳晒过柏油路面,热气困在楼房与车流之间,从捷运站走来不过几百公尺,白衬衫的背部已经贴上皮肤;公车靠站时卷起的气流掠过骑楼,里头混着柴油、路面的热气,以及附近便当店抽油烟机排出的味道。医院玻璃门上映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,西装裤熨得笔直,脚上的皮鞋也是前几天才买的。
母亲陪着挑鞋时曾说:「第一份工作,至少看起来像个医师。」
当时只觉得好笑。如今隔着玻璃再看一次,衬衫、长裤、皮鞋都没有问题,连头发也是出门前重新整理过的。只是「像个医师」究竟应该是什麽样子,镜子从来不负责回答。
自动门往两侧滑开,冷气迎面而来,皮肤上的汗很快凉了。挂号柜台前坐着几名老人,有人把检查报告压在膝上,有人提着装满药袋的塑胶袋;电梯门开了又关,护理师推着轮椅穿过人群,一名白袍医师快步从旁边走过,胸前的识别证随着步伐一下又一下敲在口袋边缘。视线跟着那件白袍移动了一小段。
「甄医师?」
走廊口传来声音。这个称呼让柏安慢了半拍才回头。一名行政人员手里夹着几张履历,确认姓名後便转身带路。走廊比大厅安静许多,鞋底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一路跟着两人穿过几道门,最後停在一间小会议室前。长桌另一侧坐着三个人。正中间的医师约莫五十多岁,白袍没有扣起来,里面穿着浅蓝色衬衫;另外一男一女分坐两侧,面前都摆着同一份履历。
「坐。」
「谢谢老师。」
椅脚在地面擦出一道很轻的声音。中间的医师翻了翻履历。
「哪里毕业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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