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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香头的火，又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跪在那儿，看着那炷香一寸一寸往下走。韩婆婆的胳膊在她手里，一点一点变沉了，重新有了分量。那道墨线，从淡变浓，又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香烧到最后一截，风停了。唐川和白芷把冲锋衣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正门那边，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吱呀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没有回头。可她听见了脚步声，很稳，从正门进来，绕过照壁，穿过天井，从跪着的孝服人中间走过来，一步一步，走进了正堂。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。对襟褂子，老式的，深青色，和那天晚上她烧给他的那一身，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供桌前，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了。他伸手端起那只缺口盖碗，用盖子刮了刮浮在水面上的茶叶，低头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韩婆婆跪在那儿，看着他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礼——成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声，是对着正堂喊的。孝服人齐齐地，深深地，冲着正堂里那张供桌，鞠了一躬。然后他们一个一个淡下去，门槛内外都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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